《女杀手今天送外卖了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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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凉寺里留下的活口最终没能带回相府,倒不是谢知礼不想,是那名北衙副统领在被押上马车前便死了。
没有外伤,也没有再被谁补上一箭。他只是突然浑身一僵,随后嘴角溢出黑血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,便倒在了祁安脚边。
祁安蹲下探了探鼻息,脸色难看:“死了。”
罗时沅原本正在旁边清理匕首,闻言走过去掰开那人的嘴看了一眼。
舌根发黑,牙缝里没有藏毒囊。
她又翻开他的眼皮,最后伸手按了按耳后,推断道:“像是中了毒。”
谢知礼看她:“什么毒?”
“断命蛊。”罗时沅皱眉,“说是蛊,其实也就是毒。先把药种进体内,再按时服压制的药。若超过时辰没拿到下一颗药,人就会暴毙。”
她说到这里,自己先沉默了。
这路数和七魂散太像。
苏倚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儿,脸色有些发白:“这……是五毒门的路子,可是……”
罗时沅偏头看他: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,虽与七魂散是同根同源,但会的人也并不算太多,楼掌门算一个。”苏倚华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还有毒堂的柳堂主。不过这断命蛊倒是很多年没用过了,掌门说这东西太阴损,除非对付叛徒,不然不许门里的人碰。”
罗时沅没说话,她只是心中隐隐生出些许不对的滋味来。
没有别的意思,她只是觉得今夜所有线索似乎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指,而且指得太整齐了。
整齐得反而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摆在她眼前。
她抬头看谢知礼。
谢知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道:“不是我安排的。”
罗时沅一时无语:“我又没问。”
谢知礼淡淡道:“那便当我会错意了吧。”
罗时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回京路上,他和罗时沅骑一匹马走在后面。谢知礼的马车在前,相府暗卫散在四周。苏倚华憋了一路,终于趁着风声大,压低嗓子道:“师姐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罗时沅目视前方: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“掌门的印为什么会在死人身上,北衙的人又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?还有,”苏倚华忍了忍,还是问出口,“谢知礼为什么知道你是暗鹰?”
罗时沅道:“前面两个事儿我也没有想明白,至于最后一个……不重要。”
苏倚华疑惑:“怎么不重要?”
“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,再多一个也不稀奇。”
苏倚华:“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师姐的心态好得有点吓人。
罗时沅沉默须臾,突然侧头看他:“另外,今晚的事,先别回五毒门说。”
苏倚华一愣:“连楼掌门也不说吗?”
罗时沅道:“尤其别告诉他。”
苏倚华脸色变了:“师姐,你怀疑掌门?”
罗时沅并没有直接答,只是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: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我?”
“包括。”
苏倚华被噎得半天没说话。
罗时沅说到这儿,忽然笑了一下,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骗你的。你脑子没那么好使,做不了这么大的局。”
苏倚华:“……”
他决定收回刚才那点感动。
“但我说真的。”罗时沅笑意淡下去,“这件事先不要回门禀报。你若信我,就等我查。”
苏倚华看了她许久。
最终,他还是点了头。
回到相府时已经接近天明,苏倚华没进府,半路便自己离开。罗时沅原本也想回耳房补觉,却被祁安叫住,说谢知礼在书房等她。
“现在?”她脚步一顿,略有迟疑道,“他都不用睡觉的吗?”
祁安神情有些无奈:“主子这些年睡得一向少。”
罗时沅本来只是随口抱怨,听见这句话,莫名想起宫宴回来的马车上,谢知礼提起凉州尸册时的神情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
彼时书房里,谢知礼已经换了衣裳。
他坐在案前,桌上摆着从清凉寺尸体袖中找到的那张鹰印纸,还有一块从死去副统领身上搜出的腰牌。
罗时沅刚进房间,毫不客气地就直接坐下:“怎么着?有发现啊?”
谢知礼将腰牌放下,淡淡道:“腰牌是真的。”
罗时沅挑眉看着他:“不然?”
谢知礼没理她这句,继续道:“但他今晚不是奉北衙公令出来的。”
罗时沅皱眉,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,随后谢知礼把腰牌翻过来,只见背面有一道新鲜划痕。
“北衙夜间出动,需领调令。领令时会在腰牌背后压当日暗记,也就是菱纹,可这块牌并没有。”
罗时沅拿起那块腰牌看了看,有些迟疑道:“难道他们是私下行动?”
谢知礼点点头:“至少没有走明面章程。”
罗时沅慢慢明白过来:“所以,这么说来也不一定是皇帝下令……也可能是韩峥。”
而韩峥又和楼自清见过面,两条线看似并不清晰的线重新合在一起。
罗时沅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查韩峥多久了?”
谢知礼毫无避讳:“半年。”
“这么早?”罗时沅一愣,“你为什么那个时候就开始查他?”
谢知礼拿起那张鹰印纸,目光沉下来:“因为半年前,北衙死了一个人。”
北衙死人倒没什么稀奇的,毕竟既然当了北衙的人,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。
于是罗时沅昂起头问他:“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儿?”
“按理来说确实常见。”谢知礼说,“只是诡异的是,那个人死前刚好来找过我。”
罗时沅抬眼:“说什么?”
谢知礼说:“他说五年前玄三队曾接到过两道命令。”
罗时沅心跳骤然加快。
“第一道是关于我的。”谢知礼声音低下去,“封锁西湖,全力抓捕那所谓能通晓未来之人,并且不得伤及性命。”
“第二道呢?”
“第二道来自御前。”
屋内忽然一下子就变得很冷,罗时沅手指按住桌沿,指节一点点泛白。
谢知礼看着她,明明是轻声,可这几个字落在罗时沅的耳里,又仿佛有万斤:
“如果捉捕的人并不配合……那玄三队有权格杀勿论,将其人就地解决。”
刹那间,五年前的情景又出现在了罗时沅眼前。
红穗箭,追兵,湖水,还有贺玉安一身的血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:“告诉你消息的那个人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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